[中国艺术报]小剧场戏曲如何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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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体风格是《还魂三叠》的特色——雅、静、深。时下的小剧场话剧为了招徕观众多采用减压喜剧风格。我们希望与之不同,于是走“雅、静、深”的风格,因此,这部戏不追求表演难度,不追求掌声,不用麦克风和电子设备。

  就我个人的创作而言,身处中国戏曲学院这一戏曲教育和研究机构,对于戏曲剧目和形态的创新和实验有得天独厚的学术基础和氛围,在小剧场戏曲的探索上,与同仁、同好一起,有了几个实践的成果,创编了2010年首演的小剧场实验戏曲《还魂三叠》;2012年在前门重建的老戏园天乐园作为驻场演出的《情问三叠》;2013年夏季在云南昆明莲花池公园首演的庭院戏剧《圆圆曲》。这些剧目或糅合传统戏曲表演菁华、寻求其与现代小剧场的巧妙结合;或在独特的表演空间中,寻找戏曲表演的崭新支点,使其更贴近当下观众审美。

  尽管面临诸多困难,小剧场戏曲的探索还是出现了相当不错的成绩。比如实验戏曲《还魂三叠》,紧扣“三”这一主题,构建了一种内部互为镜像的对照结构,把经典剧目中的杜丽娘、李慧娘、阎惜娇三个人的故事以“后结构主义”的手法置于一种写意的艺术规范中,这还是小剧场戏曲中的首创,也是古老的戏曲艺术面对后现代语境大胆的探索和尝试。昆曲《陶然亭》则大胆选用现代题材,加强了与当代人的情感联系,既获得了口碑,又获取了票房。昆曲《伤逝》在小剧场的演出使得观众获得了与昆曲前所未有的亲近感,仿佛伸手就可以触摸到剧中的角色,也饱受好评……这些都是小剧场戏曲的有益尝试。

  我坚持认为,小剧场戏曲要有戏曲的神和现代戏剧的样式。具体怎么实现呢?一种是在小剧场讲很完整的故事,在小剧场演出,一般来说要增强互动。这条路已经探索出颇为成熟和成功的作品,如《马前泼水》《浮生六记》等。另一种是用小剧场的形式,打造完全不同的演出样式,比如淡化故事,注重精神沟通,提纯传统符号。我排《还魂三叠》时选择了第二种,将传统剧目、人物、表演手段,掰开揉碎,用现代手段嫁接串连。

  近些年,中国的小剧场话剧逐渐走向成熟期,多元的表达方式、丰富的表现形式、大胆的创新理念以及缤纷多姿的剧目形态,成了当代戏剧舞台夺目耀眼的生力军。相比而言,戏曲剧目的创新要单调与暗淡许多,小剧场戏曲作为一个萌生不久的新事物,拥有更开阔的创作与创新空间,在戏曲业界内外,也有更多人开始关注起小剧场戏曲发展的可能性。尤其近两三年,小剧场戏曲剧目频频亮相于舞台,其与传统戏曲不同的演出形态、互动空间与创新意识,既是对传统戏曲文化的某种激活,也是与现代戏剧理念的某种嫁接。

  小剧场戏曲的前行远不如小剧场话剧来得轻松。同是小剧场艺术,小剧场话剧“轻装上阵”,直面都市白领、“小资”消费群体,“没心没肺”的搞笑就足能赚得盆钵满盈。事实上,小剧场话剧的确火爆,从1982年《绝对信号》打响头炮开始,至今已有400多部原创剧目面世。此数目绝非小剧场戏曲可比。相较于舶来品话剧,戏曲的小剧场化自是承担着太多的“包袱”。戏曲的小剧场化的首要阻力便是来自戏曲工作者内部的分歧。就拿昆曲来说,著名学者温大勇先生便觉得是否要做小剧场昆曲的现代戏还值得商榷。就邻国日本来说,其能剧并不要求现代化,就是保持原汁原味。这已然成为一个可以参照的文化样本。可以说,意识上的对立便成为戏曲小剧场化的内部阻力。其次,小剧场戏曲究竟该怎样走,对任何一位戏曲工作者来说,都是摸着石头过河。话剧有着完整的西方范本可以借鉴、平移,但戏曲是地地道道的本土艺术,怎么在小剧场里实现其艺术效果,谁心里也没有谱。没有了水袖的小剧场版昆曲,还能叫昆曲吗?昆曲的本体构成因为小剧场的演出形态导致的嬗变,这究竟是保护、发展了昆曲还是解构了昆曲,已然成为部分小剧场戏曲创作者不得不面对的首要艺术命题。再次,小剧场戏曲的投入相对来说还稍高,创排一个项目至少需要四五十万元人民币。更让戏曲工作者头疼的是,小剧场戏曲的市场开发难度相当大,一部小剧场话剧一般来说,一轮最少也能演10场左右。可是,小剧场戏曲因为受众面窄、受众人数少,又无法与青年观众有效地对接,能演上四五场就相当不错了,尽管相较于过去的演出形式已经大大降低了成本,但市场回报仍不容乐观。

  □颜全毅 《还魂三叠》编剧

  《还魂三叠》 打破剧种界限,三个女人一台戏

  2000年,北京京剧院推出的小剧场戏曲《马前泼水》,发出了戏曲小剧场化的第一声。随后,北京京剧院又创排了《浮生六记》《阎惜娇》等代表性的小剧场剧目。10年来,昆曲、豫剧、二人台等多种戏曲形式都不同程度地敞开胸怀,拥抱小剧场。然而,相较于红火发展的小剧场话剧,小剧场戏曲多少显得有些冷清。有人说,其实小剧场戏剧的根应该追溯到京剧。那个年代,人们看戏都是在小剧场看的。然而,今天的小剧场戏曲不得不把过去的辉煌“清零”,重新探索适合小剧场的戏曲样式、题材,寻找符合当代观众审美情趣的兴奋点,把握市场的规律,以期重塑昔日的辉煌。

  既然戏名叫《还魂三叠》,那三叠就体现在“三”上,比如三个女性,杜丽娘、李慧娘、阎惜娇;三个剧种,越剧、昆腔吟唱、京剧;三种主乐器:埙、琵琶、古筝;三种表演支点:扇子、水袖、手绢。我们舍弃了场面和乐队,只靠清唱。三种乐器已被提纯为符号,跟传统戏曲的伴奏完全不同。比如,用琵琶主乐器作为刚烈的李慧娘的主伴奏乐器,古筝则为华丽的杜丽娘的主伴奏乐器,埙为深沉的阎惜娇的主伴奏乐器。

  《还魂三叠》是质朴、简单的,没有任何舞美设计和麦克音响,但作为驻场演出,需要给观众带来更多视觉和声场享受。尤其主演《还魂三叠》的三位女演员是有着相当表演资历水平的一级演员或者教师,《情问三叠》则根据戏园的需要重新招聘年轻戏曲演员长期演出,演员在青春感上胜于前辈,但在演唱、表演上只能尽量亦步亦趋地学习前者,为了增加可看性,在布景、服装上都做了重新设计,让舞台呈现和演员妆容服饰更为亮丽抓人;音响的增加,既弥补了青年演员演唱上的弱项,也使天乐园的戏剧氛围更为突出。

  总之,戏曲的小剧场化也许会成为未来的一种趋势。拥抱,还是逃避,已不再是个问题。获得观众的喜欢,才是硬道理。

实验戏曲《还魂三叠》

  导演周龙在创作伊始就希望能充分利用演出场所的每一空间,打破“第四堵墙”式的对立观演关系,将陈圆圆与莲花池的历史关系有机地呈现在观众面前。在《圆圆曲》的演出中,原有的小舞台,两侧的厢房乃至后面的操控间,全变为演出空间;观众席位的中间,空出甬道,成为演出空间的过道。观众的前面、左侧、右侧以及身后,都会有表演的发生。例如,陈圆圆与吴三桂初相识时的窃窃私语、款款深情,就是在右厢房的表演空间里展示的,通过灯光投影,观众可以看见隐约的人物剪影与身段语言。《圆圆曲》的声腔基本以昆曲为底子,结合传统古曲、小调重新编排。在乐器上则采用京剧鼓板与民族器乐如古筝、琵琶、中阮的搭配,营造出更为优雅宁静的观赏氛围。由于京剧演员表演的独特味道,《圆圆曲》还是有着浓郁的戏曲韵味。

  □本报记者张成

  《还魂三叠》演出了几轮,观众对它有赞扬也有批评,褒奖不提了,批评主要集中在故事不够吸引人,结构还不够完美,节奏上偏沉、偏雅,还不能够让人悲喜交错。我们还会进行下一步的探索。

  图为小剧场戏曲《圆圆曲》剧照,作品试图打破“第四堵墙”式的对立观演关系,主创者冠其名为“庭院戏剧”,在全景观视角投射中,戏随人而走,人因景入戏的意境美为观众提供了全方位的视觉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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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还魂三叠》到《圆圆曲》的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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